雨是从清晨开始下的。
林宝被雨声吵醒，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竹子被雨打得弯了腰，竹叶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只有雨水不停地落下来，打在竹叶上、屋顶上、池塘里，发出不同的声音——沙沙、啪啪、滴滴答答，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想起来。被窝里暖烘烘的，外面凉飕飕的，这种天气最适合赖床了。
但他躺了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师父说过，修道之人不能偷懒，下雨也要练功。
穿好衣服，去洗漱。
西目己经起来了，坐在厅堂里泡茶。茶壶是紫砂的，被他养得油光水亮，茶叶是今年的新茶，是山下一户茶农送的。
沸水冲下去，茶香一下子就飘出来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
“师叔早。”林宝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早。”西目给他倒了一杯茶，又从旁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糖放进去，“加好了，不苦。”
林宝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连成一条水帘，把院子里的景色都模糊了。
“师叔，今天还要练功吗？”
“练。”西目端起茶杯，“下雨天更要练。雨水天的灵气比平时浓，打坐效果好。”
林宝喝完茶，在走廊上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头顶有屋檐挡着，雨水溅不到他身上，但凉丝丝的水汽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上清大洞真经。
雨声在耳边响着，不像平时那样让人分心，反而让他的心更静了。
雨水打在竹叶上、打在池塘里、打在屋顶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白色的噪音，把所有的杂念都淹没了。
法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平时更顺畅。丹田里的法力像一池春水，平静而充盈，随着呼吸微微荡漾。他引导法力走了一个小周天，又走了一个大周天，感觉比之前快了不少。
雨水天的灵气确实浓，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被法力吸收、转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他看到一休大师盘腿坐在隔壁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捻着佛珠，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雨声混合着木鱼诵经声，感觉岁月静好。
林宝把目光收回来，继续修炼服雷炁内诀。双手掐雷局，闭气存想，丹田中的雷火旋转起来。没有打雷，但他能感觉到雷炁在体内凝聚，比前几天又浓了一些。
丹田里的雷火在雨中显得格外活跃。
雨小了一些的时候，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放着几株莲蓬。她走到走廊上，收了伞，蹲下来把莲蓬一株一株地摆好，让雨水冲洗叶子上的灰尘。
“菁菁姐，你在干嘛？”林宝收了功，凑过去问。
“养护莲蓬。”菁菁把一株莲蓬翻过来，用水冲洗根部的泥，“雨天的水最干净，对莲蓬最好了。”
林宝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莲蓬。莲蓬的叶子绿得发亮，雨水在上面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叶子上还蹲着一只小青蛙，拇指大小，青绿色的，和叶子几乎融为一体。林宝伸手想去摸，小青蛙“呱”地叫了一声，跳进了雨里。
菁菁笑了：“你别吓它，它住在这里好几天了。”
林宝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家乐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菁菁和林宝。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他没有擦，就那么靠在窗框上，嘴角微微翘着。
“菁菁，你种的莲蓬今年开花了没有？”家乐问。
“开了，开了好几朵呢。”菁菁把最后一株莲蓬摆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粉色的，可好看了。等结了莲子，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好啊。”家乐笑了，“我熬莲子羹给你喝。”
“你会熬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
菁菁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西目端着茶壶走出来，在走廊上的竹椅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看着院子里的雨，慢悠悠地喝着，‘‘这次的雨倒是令人心旷神怡，还好不是在我赶尸的时候下。’’
雨滴打在池塘的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鹅在池塘里游来游去，羽毛被雨打湿了，但它们不在乎，反而游得更欢了。
林宝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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