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把《傩神总纲》手抄本和十二面傩面具的制作图谱，亲手交到周建民手里的时候，这位在特殊战线奋战了三十年的老局长，手都在抖。
“小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建民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们林家一千两百年的命根子。”
“所以我交给国家。”林朔笑了笑，指了指墙上的爷爷遗像，“我爷爷要是活着，也会支持我这么做。老爷子临走前还念叨，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傩戏没落，后继无人。现在好了，国家帮着培养，比我一辈子守着一个破戏班强多了。”
周建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分量，林朔看得懂。
三天后。
特管局江城分局的院子里，多了块新牌子——【傩戏传承与镇煞专项工作组】。
办公地点是三层小楼，以前是分局的档案室，现在全部腾出来给了林朔。一楼是排练厅，二楼是办公室加宿舍，三楼是资料室，专门存放林朔带来的古籍和面具复制品。
“林组长，您看看还缺什么？”分局局长亲自陪着，态度比亲儿子还亲，“周局说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您千万别客气。”
林朔扫了一圈，指了指空荡荡的排练厅：“给我弄面大镜子，落地的那种，练傩步得看着动作标不标准。再弄套好点的音响，傩戏的配乐都是有讲究的，不能用手机外放凑合。”
“马上安排！”分局局长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
正说着，苏清鸢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局长，林师傅，刚接到报警。”她把手机递过来，“东湖区那边，一栋老居民楼，出事了。”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看样子是手机偷拍的。画面里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大白天，整栋楼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灰蒙蒙的雾气里。楼下的空地上围着不少人，都是附近的居民，指指点点，但没一个人敢靠近。
视频里传来拍摄者的声音，压得很低：“……警察早就来了，拉警戒线都快两小时了，谁都不让进。我刚才看见好几个穿黑制服的进去了，没几分钟就抬出来两个，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林朔眉头一皱：“特管局的人己经进去了？”
“是。”苏清鸢点头，“早上八点接警，说楼里有人疯了，见人就咬。我们的人九点到的，进去勘察的小队十分钟就触发了警报，三个人全部受伤，现在还昏迷着。后续又派了两队，都没能突破二楼。”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内部报告：“初步探测，楼内的诡气浓度达到了A级标准。但诡异的是，整栋楼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常，所有探测设备都失灵了。我们怀疑里面有能屏蔽信号的诡物，或者……那东西本身就有伪装能力。”
分局局长的脸色变了：“A级？江城这两年都没出过A级事件！上报总局没有？”
“报了，支援下午才能到。”苏清鸢看向林朔，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三天前她还觉得这年轻人是去送死，现在却成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林师傅，在总局支援来之前，能不能……请您去看看？”
林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楼里还有活人吗？”
“有。”苏清鸢咬了咬嘴唇，“报警的人说，三楼以上还有十几户居民没撤出来，电话能打通，但不敢下楼。我们的人试过引导他们跳窗，可只要有人靠近窗户，楼里的雾气就会突然变浓，紧接着就是惨叫……”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己经有三个居民在跳窗的时候……出事了。”
林朔眼神一凛。
“拿上我的包，走。”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王鹏呢？让他一起。”
王鹏就是那个新来的小警员，林朔的迷弟，这几天鞍前马后跑得勤快，林朔对他印象不错。
“在楼下等着呢！”苏清鸢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两辆黑色的特管局面包车停在了东湖区老居民楼外。
警戒线拉得很远，足有两百多米，外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脸上都是焦灼。
林朔一下车，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阴冷、黏腻，带着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像是打开了一口埋了上百年的棺材。
但他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不对。
太淡了。
按苏清鸢说的，楼内诡气浓度达到A级，那整栋楼应该被黑气裹得像粽子一样才对，可眼前这栋楼，虽然笼罩着灰雾，但以他的眼力，完全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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