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律师发现了人蛇那让人不适的目光。那种目光仿佛他真的是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的蛇。
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想要后退躲开人蛇的目光。但是她的脚步一步未动，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陈俊南挡在了她的面前。他的站姿依然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的、像是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一样的姿态。但他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将章律师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蛇哥，说说你的游戏规则吧。”陈俊南对着人蛇吊儿郎当地说道。他的语气是轻佻像是一个没正形的小混混。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只传达出一个信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告诉你——没门”。
人蛇的视线被挡住了。那堵突然出现的、瘦弱的、但该死的严丝合缝的墙，将他的视线切断了。他的目光在陈俊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陈俊南估计己经死了好几次了。但陈俊南可不在乎。
无奈人蛇只好收回了目光，用一种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语气，跟陈俊南说起了游戏的规则。
“我的游戏叫‘你问我答’。游戏开始后，你们会被关在两个房间中。我会通过房间中的广播告知你们谁来进行提问和需要问出问题的类型。但要注意，这个提问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进行。”
他说到“写信”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这是一个不可违背的规则。说着，人蛇还时不时地侧过头，想要越过陈俊南身体的遮挡去看章律师。那个动作很隐蔽，很狡猾。
他以为他做得足够自然，但他低估了陈俊南，那瘦弱的身体就像雷达一样无死角扫描，好像一堵墙，人蛇往左他就往左，人蛇往右他就往右。
人蛇有些吃瘪。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绕过陈俊南的角度，但他的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能继续说到：“每次的提问时间只有十秒钟。十秒之后便无法进行写信，只能进行信件传递。而两个房间中各有一个投递口。你们可以通过将写好的信放入传递口进行传递。在被提问者接收到问题后，提问者和被提问者都要写下答案并投入投递口。二人的答案如果相同，则记加一分；如果答案不同，则不计分。但提问和回答时间要减少一秒钟。”
在一个只有十秒钟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的游戏中，一秒钟的损失，可能是致命的。这意味着每一次回答错误，都在为下一次的错误埋下伏笔。这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充满了恶意的、像是一个正在慢慢收紧的绞索一样的规则。它不会一下子把你勒死，但它会让你在每一次犯错的时候，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绞索正在收紧。
“那我们的胜利规则是什么？”陈俊南身后传来了章律师的声音。她的声音不大，但精准地切入了人蛇的话语之间那道微小的缝隙。
“如果在游戏结束时，你们的分数低于六分，你们就输了。”他没有说“如果你们的分数高于六分，你们就赢了”，而是说“如果你们的分数低于六分，你们就输了”。这是一个微妙但重要的表述差异。前者是正向的、积极的、给了你一个明确的目标，告诉你“要达到这个分数”；后者是反向的、消极的、给了你一个明确的底线，告诉你“不要低于这个分数”。听起来差不多，但给人的心理感受完全不同。
陈俊南听完规则，没有立刻说话。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游戏流程，但两秒后，那点认真劲儿就散了，被他随手丢到脑后。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章律师。
章晨泽脸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见章律师这个反应，陈俊南心里瞬间就有了底。行，反正身边有个带脑子的人，那还想什么？想多了累，干就完了。
他转回头，重新把视线落在人蛇那张半笑不笑的脸上，语气依然吊儿郎当的，但仔细听，比刚才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行，蛇哥，我们玩儿。”
人蛇眯起眼，嘴角往上勾了勾，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把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钱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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