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劲、齐夏和甜甜三人走在大街上。
这条街道宽阔而荒凉，两旁的建筑高高低低地排列着，像一排排缺了牙齿的牙龈。
有些房子己经塌了一半，砖石散落一地，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中伸出来，像骨折后刺穿皮肤的骨头。
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一两个身影从远处的巷口闪过，很快又消失在了某个角落不知道是参与者还是原住民。
齐夏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信息的角落。
甜甜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安静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乔家劲则走在最后面，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路上，而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中拿着三颗道。
那三颗道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浑浊的、半透明的光泽。
他时而将它们拿过头顶，透过阳光仔细观察。光线穿过那些半透明的晶体时，会被折射成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不是纯粹的白色，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一种介于琥珀和蜂蜜之间的、温润的、带着一丝不真实感的光泽。
时而他又将道凑到鼻孔前，细细地嗅着，眉头微微皱起，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在分辨某种若有若无的气味。那种气味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又确实存在着。
他翻来覆去地摆弄着那三颗道，仿佛宝贝一般，爱不释手。那三颗道在他的指缝间滚来滚去，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像三颗小小的、不会停歇的铃铛。
楚云如果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有一些恶心。其他人不知道，祂可清楚——这些道可都是人的眼球变的。
每一颗道的背后，都曾经是一只人的眼睛。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一颗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被当作货币流通的道。也不知道乔家劲知道真相以后，会感到惊悚还是反胃。
之所以乔家劲这么宝贝这三颗道，是因为这三颗是他刚刚赢下来的。这三颗道对他而言，意义远远超过了它们本身所代表的价值。
早晨，三人离开便利店不久后，便遇到了一个人牛游戏。齐夏上前打听了一下规则。听完之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十分简单且安全的游戏——障碍赛跑。
规定时间内完成跑道就算胜利。门票一颗道，获胜得两颗道，净赚一颗。规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复杂的计算，纯粹就是跑，跑赢了就有道。
这种游戏在终焉之地，大概算是难度最低、最友善、最适合新手的类型了。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但是对于常年在街上斗殴的乔家劲来说，并不算难。他的身体是在无数次的追逃和厮打中磨练出来的，灵活、敏捷、爆发力。
第一遍乔家劲惜败。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场地，对障碍物的位置和距离还不够熟悉，在最后几个障碍上耽误了时间，以微弱的差距输掉了比赛。
但是相同的赛道，第二遍乔家劲就己经适应了跑道。他的身体记住了每一个障碍的位置——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哪面墙的顶部有可以搭手的地方，哪根柱子后面是视线盲区。随后他越跑越快，越跑越顺，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猎豹。
乔家劲一连参与了五次，胜利西次。五局西胜，胜率百分之八十。去掉门票，刚好赚到三颗道。如果不是体力实在跟不上了，他绝对能在这个场地跑一天。但是他的腿在发软，肺在燃烧，不过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点燃了的星星。
甜甜有些惊讶地问道：“乔家劲，你真的是收债的嘛？怎么跑得这么快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在她的认知里，收债的人应该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叼着烟，拿着棍子，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凶神恶煞的小弟，走到哪里都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而不是像乔家劲这样，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捧着自己的战利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学生。
乔家劲则是摆了摆手，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大咧咧地说道：“洒洒水啦。我以前在街上，最多被三十七个人追着砍呀，我边跑边打还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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