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白虎照例从废墟里翻出了半罐不知道过期了多少年的肉汤——那汤的颜色己经变成了某种介于灰色和绿色之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霉斑，底下沉淀着一些黑色的、颗粒状的残渣。白虎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虽然那东西根本不需要吹凉——然后递到楚云嘴边。
楚云看着那勺东西，胃部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祂张开嘴，不是因为想吃，而是因为想吐。
但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些变质的液体即将接触到祂舌头的那个瞬间——
某种东西在祂体内炸开了。
然后，楚云成功的把一大锅变质牛奶经由口腔储存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是被喝掉了，不是被倒掉了，而是被储存到了祂的身体里。
不是通过食道，不是经过胃部、小肠、大肠那漫长而痛苦的消化旅程。
那些变质的液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接住了，然后稳妥地、妥帖地、安安静静地存放进了某个楚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空间里。
楚云愣住了。
就这样，在存储了一个月有余的变质食物之后，楚云终于憋出了在终焉之地的第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爸爸”，不是“妈妈”，不是任何一个正常婴儿学会的第一个词汇。那句话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的句子——
“不吃！”
如果当时有人拿相机照下白虎的表情，做成表情包，绝对可以让白虎实现赛博永生。
而经过这数个月的练习——虽然那段日子的本质更像是一种被迫的、求生本能的应激反应——楚云对这个回响的掌握可谓得心应手。
祂己经不需要等到变质食物送到嘴边才能触发了，祂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主动地使用这个能力，将任何形式的能量储存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像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仓库里堆放货物一样自然。
就在楚云可以稳定地站立在地面上、不再需要扶着墙壁才能保持平衡的时候，祂决定做一件大事。
那是祂第一次尝试开发【储能】的力量，不是为了储存食物，而是为了储存能。
祂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在自己的体内缓缓凝聚出一份“能”——那是十次出拳的力量。
不多不少，刚好十次。
祂不敢贪多，毕竟这是祂第一次尝试这种用法，祂还不清楚这具身体的上限在哪里，也不清楚储存的力量在被释放时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十次出拳的力量在祂的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小兽，温顺而沉默。
楚云自信满满地来到一面残破的墙壁前。
那面墙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建造的，灰白色的石砖上布满了裂纹和苔痕，有些地方己经酥松了，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一把碎屑。
但在楚云眼里，它就是一面墙，一面可以用来测试力量的、结实的、不会逃跑的墙。
祂扎起马步，重心下沉，双脚牢牢地踩在地面上，脚掌与大地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祂的膝盖弯曲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腰部微微下沉，脊椎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蓄势待发。
祂的右手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拳面绷得紧紧的，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
然后，祂十分自信地释放了那份储存的力量。
“砰——”
拳与墙撞击的声音，如同下课的铃声一般，突兀而悠扬。
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好几圈，像一只受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飞向那片暗红色的、挂着一轮土黄色太阳的天空。
声音里有石砖碎裂的脆响，有灰尘飞扬的闷响，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骨头在呻吟的声响——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楚云凄惨无比的哭号。
祂的手臂成功与墙壁两败俱伤。
墙倒了。
从撞击点为中心，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西面八方蔓延开来，然后整面墙壁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的石块和粉末。
灰尘扬起了一人多高，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缓缓升腾、扩散、沉降。
但楚云的手臂也断了。
从拳头到肩膀，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闷钝的、沉重的、像是有人用一把大锤把祂的整条手臂从外到内、从皮到骨一寸一寸地砸碎了的痛。祂的拳头还在，但己经感觉不到拳头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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