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到甚至有些随意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溶洞里响起。
这力道，连拍死一只蚊子都嫌轻。
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
伴随着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流光，顺着林渊的掌心，蛮横地钻进了墨麒麟的脑门。
墨麒麟那双猩红如血、快要丧失理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呃……”
一声低沉的、夹杂着解脱的闷哼声从他喉咙里滚出。
他身上那些因为血脉暴走而浮现的黑色恐怖纹路。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潮水般地迅速褪去，重新隐没在古铜色的皮肤之下。
那股足以将周围空气都点燃的狂暴高温，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墨麒麟粗重地喘息着，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布满了冷汗。
但他的眼睛，己经恢复了原本的孤狼底色，不再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赢了。
或者说，在这个少年的帮助下，他再次把那个深渊里的恶魔，关回了笼子。
墨麒麟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林渊。
少年的那双金色竖瞳，清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嫌弃？
没有恐惧。
没有防备。
更没有那些自诩为正常人的“同类”，在看到他血脉暴走时，那种仿佛看怪物一样的、恶心又怜悯的眼神。
林渊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只因为抢不到肉而发脾气、最后被自己一巴掌拍老实的笨狼。
“你……”
墨麒麟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想问，为什么不杀我。
他想问，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但林渊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林渊收回手，在自己的裤腿上随意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墨麒麟脑门沾上的冷汗。
然后，他看着墨麒麟，非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差点让谢尘哭出来的承诺。
“以后。我……保护你。”
林渊的声音很生涩，语调也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但在墨麒麟听来，这几个字，却比他这辈子听过的任何山盟海誓，都要重若千钧。
保护。
这个词，对墨麒麟来说，太陌生了。
从小在永夜会的地下实验室里长大，他每一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和同类厮杀。
逃出来后，他在里世界刀口舔血，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利用他的力量，利用他的残忍。
也有人怕他，怕他随时会失控，变成一台无差别的杀人机器。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语气。
对着他这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零号”实验体，说出“保护”这两个字。
墨麒麟看着林渊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真的没有一丝同情。
在丛林法则里，同情是留给弱者的。
而林渊看他的眼神，是一种“同类”之间的认可，是一种把对方划入自己领地后的……绝对守护。
就像白月守护着墨影和雷牙。
就像他在公寓里，用身体挡在自己和谢尘面前。
墨麒麟紧握着军刺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的苍白，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么多年。
从地狱里爬出来，在这个人心险恶的里世界摸爬滚打。
他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它不来源于他手里那把饮血无数的匕首。
也不来源于他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反噬他的守护者血脉。
而是来源于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白衣服，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却能一巴掌把他从魔化边缘拍回来的……少年。
这份安全感，竟然比他自己的力量，更让他感到心安。
墨麒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道谢。
在他们这种人之间，说“谢谢”是最廉价的废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那双孤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光芒。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从今天起，这条命，就算卖给这小子了。
“老墨！”
谢尘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扑了过来。
他看着己经恢复正常的墨麒麟，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你特么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今天真要给你收尸了！”
谢尘一把抱住墨麒麟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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